【98.2.26中時部落格嚴選好文】

     那天我在畫室畫畫時,看到讓我很有感觸的畫面。

     一個媽媽帶著兩個國小中低年級的孩子來試聽兒童課程,當老師要領著孩子進入教室時,媽媽開口了,她表示是她來試聽,要確認教學內容適合他的孩子,這個媽媽聽了約一個小時的課,大概滿意了,就留下孩子先離開。當媽媽離開後,這對小姐弟吵鬧了起來,他們一直抱怨著媽媽要他們上才藝課。我隱約聽見老師問他們喜歡畫畫嗎?兩個小朋友異口同聲的說不喜歡,因為媽媽叫他們來,他們才要來。接下來的半堂課,在小姐弟不斷吵嚷中渡過,直到他們的媽媽來到,才又恢復乖巧模樣。

     這種傳說中爸媽強勢要求孩子上課的情形,活生生在我眼前上演,我看到媽媽的主觀,也看到孩子隱於背後的抗爭。這讓我嘆口氣,不禁想問,到底學習的主體是誰?是誰在學習?

     對於孩子的學習,爸媽肯定有意見,因為連時時反省檢討要給孩子自由空間的我,也難以避免,只是有意見與介入干涉,是不是劃上等號,這就有很大的思考空間了。

  硯硯開始上音樂班時,他的老師與我對音樂老師的刻版印象有很有大的差距,由於這是親子課程,讓我有一點難以適應,我跟我媽提起這個感想,當時我媽跟我說:「學習的是孩子,只要他覺得好就好。」我後來細細的觀察,硯硯超級喜歡他的老師,連帶著影響著他的學習熱忱,兩年多下來,硯硯不改其興。去年,堯堯也開始上音樂課,堯堯的音樂老師非常年輕,對於課程的教授,與硯硯的老師截然不同,我的不適應又悄悄來了,我忍不住再跟我媽提起,我媽還是那一句提醒:「上課的不是妳,是孩子。」因為有硯硯的經驗,我很快就調適過來,然後同樣發現堯堯很喜歡他的老師,也上課上的不亦樂乎。

     雖然,我不曾在孩子面前,給過我對他們老師的看法,但是,開始時心裡還是難免或多或少有受刻板印象影響,但是在我媽適時的提醒中,我逐漸釐清了學習的主體是孩子,只要他們覺得合適又快樂,那身為旁觀者的爸媽,實在沒有介入的理由。事實上,經過長時間的相處,我衷心覺得硯硯堯堯的老師都是很優秀的老師,雖然她們的方式不同,但一樣讓硯硯堯堯悠遊於音樂中,開心而滿足,完全符合我對快樂學習的期待。也讓我一想起之前的刻板印象,就覺得無比汗顏。

     由於畫室母子事件讓我感觸很深,睡前我就跟硯硯堯堯提起了這個事件。他們先是很難理解為什麼小朋友不喜歡還要去學,後來硯硯說了 ,他認為他們應該不想讓媽媽傷心,才會假裝喜歡去上課給媽媽看。我鄭重的跟他們說:「學習是自己的事,喜歡與不喜歡都要自己想清楚,如果真的不喜歡,就要說出來,我們再一起看看怎麼做。」我還是很擔心在不知不覺間,發生強迫學習這個問題。

  一會兒,堯堯拍拍我跟我說:「不喜歡的我們就不要學了啊,所以我們不會變成假裝的壞孩子啦。」硯硯說:「媽媽不是擔心我們變壞孩子,是擔心我們不快樂。我們沒有上那麼多課啊,我們只有彈琴而已,而且彈琴是我們自己喜歡、決定的,不會不快樂。」聽到此我釋懷了,原來在硯硯堯堯心中,我離獨裁專制的媽媽還有很遙遠的距離。

     不過「是誰在學習?」這個問句,身為爸媽真的需要時時放在心上,隨時檢視。我們覺得好的,對孩子來說不一定就真的是好,學會聽他們的心聲,信任他們的決定,實在是比什麼都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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