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麗這邊就不這麼想,她以為雷鳴對她是有意的。

為了成其好事,陸皓東宣稱西瓜、巧克力、鮮花都是雷鳴買來送她的,雷鳴

當場不便否認,怕傷了她自尊。因此當陸皓東向她們姊妹提出舞會邀約,秀麗滿心期待。

舞會當晚,姊妹兩人盛裝來到雷鳴跟陸皓東寢室,準備一道參加舞會,雷鳴頓時傻了眼。

他把陸皓東拉到門外,質問他:

「不是告訴你,我不去嗎?!」

「我沒說你不去,但也沒說你要去,哎唷!反正我說不出口就是啦!不過現在人都來了,你自己當面跟她們說清楚。」

這下子雷鳴沒撤,要他當面拒絕一位小姐的邀請,實在有失厚道,幸虧只是個舞會,算了,就去吧,又不是上刀山下油窩。

「哼!下不為例,再自作主張,當心我剝你的皮。」

「剝我的皮沒什了不起,就怕你不借我筆記。」陸皓東作了個鬼臉。

「呸!真有你的。」雷鳴敲了他一下爆栗,拿他無可奈何。

兩人搭著肩,嘻笑著進入房間。

算是較正式的舞會,衣著上也不能太隨便,雷鳴愁眉面對衣櫃,他實在沒有像樣的禮服。

「衣服呢?」陸皓東問著秀美。

「放心,幫你們準備好了。」秀美把帶來的大袋子放平,抽出二套西裝外套、長褲、襯衫外加領帶。

「怎樣?滿意吧!」

「Pass ,Thank you!」陸皓東倚過身去親暱地摟了摟秀美肩頭。

雷鳴恍然大悟,原來他們早串通好了。

只有秀麗身不在山中,露出可愛的兔寶寶牙,凝神盯著雷鳴。

避開秀麗多情的眼光,雷鳴不禁苦惱,該不會秀麗誤認他對她有意思,忍不住在內心罵了起來:陸皓東啊,陸皓東,你這個害人精!

 

舞會借用醫學大樓會議廳。舞會開場前五分鐘,陸皓東一行人總算趕到。

入口處右右各一位身著禮服的帥男、美女恭候來賓到臨。

來賓有幾位尚留在會場外長廊閒說體已,有些逗留在側門候客室,其餘則擠爆大廳場內舞池。

放眼望去,人人盛裝以待,雷鳴暗自慶幸秀美姊妹幫他們準備了衣服。

環伺四周,場教授、醫師大都相識,惟獨未見恩師石德蓋。雷鳴一夥過去向他們逐一行禮問好。

舞池中央上方十字型吊架,炫麗水晶燈長長垂落,璀粲耀眼,大大堂皇了場 景。舞池四圍安放高架燭台,燭火尚未燃起。

北牆安置一座小圓台作現場演奏,前方地面幾具仰角聚光投射燈。台上樂隊正演奏『離家五百里』暖場。是學校丫Q社團樂隊,清一色學生組成,實力卻是專業水準,無論校際或對外比賽屢有斬獲,灌製過唱片,只不過課業為重,純屬玩票性質。學長鼓手阿牛跟雷鳴、陸皓東都熟識,兩人刻意擠到台前跟他打聲招呼。

「嗨!牛哥。」

「嗨!」阿牛搖頭晃腦,半閉著眼睛,踏腳數著節拍,完全沈醉在鼓樂中,見是他們,裂口笑,補上一聲重鑼,算是回應。

事前文宣打得火熱,現場來了許多外系甚至是外校學生,縱使單槍匹馬也不愁找不到舞伴,過去學生們戲稱這是『我愛紅娘』現場演出。

秀麗很快認出幾位文學系的同學,彼此打過招呼。

「姊,這次我們系裏來了不少人。」

「那當然囉,誰不知道你們文學系出美女,大概都是被邀來當舞伴的。」秀美邊說,邊拿眼睛巡繞場子,看看有沒有班上的。

「是啊,校園美女前兩名不就出在文學院,皇后不就在我們班上。」秀麗回應著,兩人低語巧笑。

得意地誇獎別人,與有榮焉,沒有一般女孩子的狹肚,顯得落落大方。秀美一向以秀麗這種好性子為喜。

圈繞著的長方桌上擺滿水果沙拉、點心、雞尾酒等佳餚任人自取。六位女學生裝扮成兔女郎,六位男學生燕尾服套上紅領帶結,頂著銀色圓盤在人群中穿梭。兔女郎穿著連身緊身衣,裸露雙臂,黑色網襪大腿,每一位身材玲瓏有致,比起西洋人的露乳性感打扮當然不及,但以國內尺度已算得上前衛,依然吸足眾人眼光。

陸皓東從銀盤取走一杯雞尾酒。雷鳴,秀美,秀麗則各自取用橘子汁。

「不怕長眼針?」秀美肘子狠力撞了陸皓東一下。

牢牢盯著兔女郎的陸皓東,這才回過神不敢造次。

雷鳴方才仔細打量秀麗,粉紅低v字領下的胸脯圓而厚實,五官雖不算細緻,以身材來說尚不輸走動的那些兔女郎,足以彌補臉蛋之不足,陸皓東背後說她長相安全倒是誇大。

季麗見雷鳴偷看她,內心暖烘烘的,竟不知他心裡此刻的想法。

雷鳴見引起秀麗注意,趕緊把眼睛別開去,怕被誤會他有什麼企圖。

曲樂結束,只剩下阿牛單打獨鬥,大鼓、小鼓、鑼、鈸,鈴,『咚咚』、『嗆』、『鏘鏘』輪番敲奏,直到末了破天雷鳴一聲『嗆』,這才收手,舞池僅剩人語。

「現在我們歡迎主持人『貓貓』上台!」主持人自行在台下播報後,小跑步上台。

『貓貓』奇瘦,綽號頑皮豹,藥劑系五年級生,在學校是個風頭人物。

照例中氣十足來段開場白:

「這次本校舉辦這個舞會,一來是要師生在枯燥的課業外輕鬆一下緊繃的神經;其次在於聯誼,將校內校外,各院各系齊聚一堂;其三是響應本校杜鵑花節應景活動。」目光隨即移向圓台鈄斜側的教授席,「首先我們要感謝大力促成這次舞會的醫學系主任柯文教授,請柯教授為我們說幾句話。」

柯文看上去近五十,其實不到,儀表堂堂,美中不足是微禿,所以虛添了幾歲。

「大家是來這兒跳舞的,不是來聽我說話,大家開開心心玩罷,跳罷,謝謝各位,謹此。」

他倒識趣,簡短致詞,便鞠躬下台,開朗而不拘老套,台下紛紛喝啋。

繼而介紹列於貴賓席的教授與醫師,有了先例,大家只是在台底下微笑揮手致意,再沒有人願意上台講話。

貓貓接著說:

「我們歡迎本校丫Q樂社『老鷹樂團』,為我們全場熱情演出。」

大家報以掌聲鼓勵,樂隊聲東擊西大力擂鼓鳴鈸回應。

「我們還有幸邀請到外文系──甫出爐的杜鵑花后白海雁出場。」

白海雁一襲及地淺藍長禮服,由柯文挽著出現在候客室門口,順者紅地毯階梯款款移步上台。

雷鳴屏住呼吸,集光彩於一身的海雁,宛如頂著花環的維那斯女神,處於雲端,遙不可及。

耳朵嗡嗡作響,四週人群嗡嗡話語全成了耳邊風。

一顆心撲通撲通的跳著,彷彿就要蹦出嘴巴。

唇乾,口躁,忘了手上正好有一杯橘子汁可以解渴。

血液滾燙著,似乎正要冒出煙來。

穿上禮服的海雁較之白天所見的海雁更添幾分成熟、嫵媚與高貴。

鼻子略酸,想哭的感覺,因為對海雁的絕色而感動嗎?還是惟恐其不可得之──就像雪山上的雪蓮,只容遐想,無緣一得──因而感傷。

「我們這就請柯教授及海雁小姐為我們開場。」

這之後主持人似乎還說了些什麼惹得人人發笑,雷鳴全遺漏了。

水晶燈忽地熄滅,場子突地暗了下來,蠟燭適時燃起,紅黃藍綠火焰,微微弱弱,朦朦朧朧,浪漫至極。雷鳴臉部的表情起伏適時藏於暗中,身旁的秀麗並未察覺。

柯文與海雁雙雙滑到舞池。

曲子是『藍色圓舞曲』,隨著音樂節拍,人影幢幢,漫步華爾滋。

雷鳴這才意識到他須得請秀麗起舞。

他不會什麼特別舞步,除了從陸皓東那兒惡補來的三步,四步以及自由式的阿哥哥。

眼下三步剛好可以應付一下,擔心等下Tango ,Galena 就沒沒譜了。

眼光始終跟隨海雁及柯文貼近的身形游移,彷佛成了他們的一部份。

他看到柯文輕咬著海雁耳朵說笑,十分訝異,為什麼她能跟柯教授那麼親暱?該不會──?但可能嗎?柯文的年紀大上好多,又是有妻室的人,趕緊拋開這低品想法。但師生終究應該保持距離,維持適當禮儀才對,眼下的他們就像一對親親我我的愛侶,這副樣子難保別人不作它想。

卻不自知正由於自己太過在意海雁的一舉一動而矯枉過正,眼下那一對不是貼緊身子笑談著。惟有他是個例外,自己一隻手臂始終禮貌性隔開秀麗,未曾察覺失禮。

隨著雷鳴視線,秀麗卻已稍稍看出端倪。

「嗨!海雁。」

「嗨!秀麗。」

雙方會身而過。

「妳們認識?」

「對啊!我們同班,她住離島,寄讀在柯教授家裏。海雁長得雖美,卻無驕氣,班上同學都喜歡她。」

一連兩個曲子下來,雷鳴很想向前邀舞,但礙於海雁是眾人注目焦點遲遲不敢上前,再者,以他這三腳貓的舞技,不讓大家看笑話才怪。

他哪裏知道,在場有多少位男士跟他懷抱同樣念頭,只是柯文一直把持海雁不放,不讓別人有插喙餘地,儘管恨得牙癢癢的,但又有那一位學子甘冒不諱呢?

緊接一曲tango,剛好一位認識秀麗的男生前來邀舞,雷鳴如釋重負,趁機讓美,溜開舞池。

 

雷鳴一到杜鵑花道草坪,也不管那溼起的涼意,丟身一躺,看月亮數星星,心理頭默默念著海雁。

不知過了多久,一陣劇烈喘息聲,由遠而近,逗留在花欉深處。他迅速爬起身,尋聲探去,見一著長服女孩躬身扶著花枝,背對著他,急促濃重的喘息一聲聲訴說著胸膛痛苦。

「妳,氣喘是吧?」專業本能令他不自覺地伸出手掌輕摞著她的背部,急問:「有沒有帶藥出來。」

女孩一面喘一面搖頭,卻無力轉身。

雷鳴突然覺得這身幾可垂地的藍色長衫出奇熟悉,還有這髮髻的紅花--認出是海雁。「我送你到醫院去。」扶住她的肩將她轉身過來。

「沒──沒關係,老毛病,就──好──了。」海雁不自主地將頭埋在雷鳴胸前,隨著時間消逝,喘息慢慢緩了下來。海雁抬起頭,手依然摀著胸口,看清是雷鳴,「啊!是你。」驚訝後退。

「喏!手帕。」雷鳴從褲袋中抽出一條皺巴巴的手巾。

「謝謝!」海雁接過手帕,擦了擦嘴角,薄薄的嘴唇蠕動了下,欲言又止。

雷鳴扶著海雁倚靠花欉坐了下來。等海雁呼吸完全平順,他開口說:

「其實病發時,妳要往人群中去找人幫忙,到這種無人地帶反而危險。」

「我知道,但場子裡人實在太多了,覺得氣悶,急想透氣,本能就往空曠地方。」

「也是哪,舞場空氣混濁。」

兩人原本不熟絡,一時再也找不到話題,氣氛變得有點尷尬。

海雁有意打破寂靜,想到雷鳴曾表示交往,卻未曾找過她,故意問:

「你跟秀麗──?」

「啊,我們只是普通朋友。」雷鳴慌忙辨白,心想,這就是機會了,既然她起了頭,不妨向她表露這些日子以來的相思苦,又怕唐突,試探:「我們可以做朋友嗎?」

「可以啊!那天在台下我不是答應你了嗎?」

「我是指──進一步的朋友。」雷鳴囁嚅,迴避海雁含笑的注目。

願意,我願意的!海雁在心裡不停反復,只是話到嘴邊變成輕細若蚊的「嗯」一聲,羞怯點頭。

曾經的期待,該怎麼告訴他呢?

偷偷喜歡上他?又該怎麼說明呢?

就在他滿臉大汗,抑揚頓挫,感性地唸著文稿,趁她朗讀茱麗葉時用深情的眼神纍纍地將她綑住,那一剎那,她真以為她就是茱麗葉而他就是羅蜜歐。

那時她跟他才第一次見面,為什麼一點也不陌生,好像已經認識好久了,好像長久以來他早已駐在她心理了。

剛剛看到他跟秀麗結伴而來,她是妒意而落莫的。沒想到這會兒他們又陰錯陽差踫巧在一起,得亙訴情懷。

「小雁!小雁!」」柯文呼喚聲穿過黑暗直趨而來。

「快!躲起來。」海雁調皮地抓過雷鳴隱身花欉。

「小雁!小雁!」焦急的聲調漸漸遠離。

「妳,這──」雷鳴不解。

「他管我管得緊。」

「他跟妳?」

海雁解釋:「是這樣的,我住綠島,高二起我就一直寄住在柯叔叔家裏,他很疼我的,就好像我爸爸。」

「原來──怪不得。」雷鳴心情一下子輕鬆起來。

夜空下,兩人抵肩併坐,此刻,星是那麼的亮,月是那的明,風是那麼的輕,杜鵑花香氣出奇的濃郁,而他們的心此刻是那麼的靠近。

如果地球不再運行,讓時間永遠停留在這一刻該有多好。

舞會!對了,舞會還沒結束呢?他們渾然忘了。

...continue...











 

 



隨機文章

×
網友回饋 回應:0
  • 歡迎來到隨意窩Xuite

    開啟選單瀏覽服務或以關鍵字搜尋。

     
  • 瀏覽更多精彩內容

    切換至格主其他頻道或直接搜尋。

     
  • 快速便利分享工具

    提供多種分享方式傳遞內容資訊。

     
  • 更多推薦APP

    隨意遊與隨食記app僅支援ios裝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