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有必至,理有固然

孟嘗君逐於齊而復反。
譚拾子迎之於境,謂孟嘗君曰:「君得無有所怨齊士大夫?」
孟嘗君曰:「有。」
「君滿意殺之乎?」

孟嘗君曰:「然。」
譚拾子曰:「『事有必至,理有固然』,君知之乎?」
孟嘗君曰:「不知。」
譚拾子曰:「事之必至者,死也;理之固然者,富貴則就之,貧賤則去之。此事之必至,理之固然者。請以市諭,市,朝則滿,夕則虛,非朝愛市而夕憎之也,求存故往;亡故去。願君勿怨。」
孟嘗君乃取所怨五百牒削去之,不敢以為言。

翻譯:
被齊國放逐的孟嘗君又回到齊國了。
譚拾子到邊境迎接,他問孟嘗君說:「你能對齊國的士大夫沒有怨恨嗎?」。
孟嘗君說:「當然會有怨恨。」
「你心中充滿要把他們殺光的意念嗎?」
孟嘗君說:「是啊。」
譚拾子說:「所謂的『事有必至,理有固然』,這話您懂嗎?」
孟嘗君說:「不懂。」
譚拾子說:「全天下的事理中,一定會來到的事就是死亡;而必然的道理就是”當你富貴了,大家就來跟你親近;當你貧賤了,大家就遠離你”。這就是所謂的『事有必至,理有固然』。請讓我用市場來做比喻:市場,早上擠滿了人,傍晚就空無一人了,這並不是因為早上人們愛市場而傍晚就討厭市場;而是因為他們所求的東西存在那裡,就前往;不在了,就離開。希望賢公對事不對人,不要再怨恨那些士大夫了。」
聽了之後孟嘗君就取出了紀錄著他所怨恨的士大夫的木札五百片,把他們的名字削去,再也不敢說怨恨他們的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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