察見淵魚者不祥

晉國苦盜。有郤雍者,能視盜之眼,察其眉睫之間,而得其情。晉侯使視盜,千百無遺一焉。
晉侯大喜,告趙文子曰:「吾得一人,而一國之盜為盡矣,奚用多為!」
文子曰:「吾君恃伺察而得盜,盜不盡矣。且卻雍必不得其死焉。」
俄而,群盜謀曰:「吾所窮者卻雍也。」遂共盜而殘之。

晉侯聞而大駭,立召文子而告之曰:「果如子言,卻雍死矣!然取盜何方?」
文子曰:「周諺有言:『察見淵魚者不祥,智料隱匿者有殃。』且君若欲無盜,若莫舉賢而任之,使教明於上,化行於下,民有恥心,則何盜之為?」於是用隨會知政,而群盜奔秦焉。

翻譯:
晉國苦於強盜太多。這時出現了一個叫郤雍的人,他能從強盜的眼神及眉目之間觀察,而得知案子的真相。晉侯叫他去察看強盜,千百人中沒有一個遺漏。
晉侯甚為高興,就告訴趙文子說︰「我得到一個能人,全國的強盜就將消失了。真可說是兵貴在精,不在多!」
文子說︰「您若僅依恃窺伺觀察而抓強盜,我想用這種治標方法的結果,不但強盜清除不盡,而郤雍恐怕難免橫死。」
不久,一群強盜商量說︰「我們之所以會窮困,都是因為這個郤雍。」於是聯合強盜們抓獲郤雍並把他殘殺了。
晉侯知道後大為驚駭,立刻召見文子,告訴他說︰「果然像你所說的那樣,郤雍死了。但要收拾強盜還有什麼方法呢?」
文子說︰「周朝時有俗話說︰『眼睛能看到深淵中游魚的人不吉祥,心智能估料到隱匿的事物的人有災殃。』況且您要是想根絕強盜,治本的辦法是選拔賢能的人並重用他們,使上位的政教清明不積財貨,其下純樸的民風自然會盛行,老百姓有羞恥之心,那還有誰要去做強盜呢?」於是晉侯任用賢明之士隨同主政,不久所有的強盜都跑到秦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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