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很久的事情了        说来话长

我的爸爸是长子,妈妈就是别人的大嫂,

但是有姑姑 (我一共有八个姑姑一个叔叔) 一直对她有误解,

甚至到她过世之後,还会在我面前提起妈妈的不是,

但是看在我的眼里,其实是她不懂,我也不便说出口。

被人误解是很冤枉的事情,偏偏都过世了,还来不及被了解。

我想我也不得不来打这篇文章,有时候睡不着,

想说早晚要把这篇文章好好的打一打。


妈妈出生於家教甚严的家族,有三个姐姐丶一个哥哥和一个弟弟。

她长得很高,大概有一六五公分,狮子座。

由於早期家庭重男轻女,生到她算是第四个女孩,

於是给她取了个不好听的名字,让我觉得这对她很不公平。

原本她可以念国立第二志愿的高中,

但是为了能够工作,她选择念私立的夜校,

似乎不愿意花家里的钱,很早就想独立出去,也许是重男轻女的观念。


爸爸出生於农家,普遍较贫苦,

因为爷爷和奶奶生了十个子女,生活实在不是很好过。

爸爸除了上有二个姐姐,身为长子。

在以前的家庭长子得到最多的资源,相对也承受较大的期待。

他长得比妈妈还矮,天蝎座。


由於父亲是学电子的,算是电子工程师,甲级技术士再上去的Level。

记得民国七十年的时候,电子公司用那时候的钱一个月十五万请他。

当时也算是很好的待遇了。

因为父亲是长子的关系,亲戚朋友那时候就拿钱拱他出来开公司当老板,

後来也开了二丶三家公司,员工也曾经到一百多人。


那时候,妈妈和阿姨都在爸爸的公司上班,後来要结婚之前,

爸爸有三个女人在挑,一个是我妈妈,一个是我阿姨,还有一个是女老师。

最後爸爸选了我妈妈。


他们的婚礼花了很多钱,但是外公很不喜欢我爸爸,也因此,有家庭革命一番。

认为阿姨比妈妈大,应该要先嫁。

怪只怪老爸条件好,对象多,因此让妈妈很没有安全感而常常吵架。

结婚之後,爸妈一直在还结婚欠的债,十分地辛苦。

爸爸生意愈做愈大,在民国六十九年左右,被香港人倒了那时候的钱一千多万,

换成现在的价值,将近上亿。

後来公司也倒了,发生很多事情。夫妻二人努力赚钱还钱,把身体都操坏了。


妈妈前前後後为爸爸拿掉不知道几个孩子,

但就我了解,有一个成形的孩子被"剪手剪脚" 。

她的痛苦不是一般人能体会的,就连我都差一点要拿掉,多亏姑姑出手相救。


妈妈狮子座的个性也很倔强,十九岁就嫁给我爸。

也许从小就不被重视,一个女孩子的老么,连衣服都是阿姨穿完才能轮到她,

就算买了新衣服,也会被她姐姐抢去穿,所以十分渴望独立。

最後,为了我爸爸,她决定不再退让,硬是赌上自己的一切。

那时候在我爸的公司里,可想像到,曾经有过怎样的一场风暴。


姑姑讲给我听,妈妈生完了孩子,奶奶照料她坐月子,但是她很倔强,

刚生完孩子就用冷水洗头,这是对女人伤害很大的事。

不知道是内心的不平衡还是身体不好,总是没有好脾气,

连奶奶细心照料,也没得到好的回应。

而这让一些姑姑很看不下去,觉得不是滋味。

但是我想像得到,她之所以会有这些举止,

是有她内心极度不平衡的原因不是外人足以了解的。

有一个姑姑比较了解她,知道她受到的苦痛,但是有些姑姑就会觉得反感。


那时候爸爸做生意,买了好几笔土地,

因为爷爷是自耕农,所以爸爸就用爷爷的名字买农地。

但是天有不测风云,某天晚上,爷爷含着泪打电话给爸爸,说他对不起爸爸,

因为叔叔为了自己的选举,把地给占为己有,也把地卖掉了。

其中一块,还有六千多万的价值,但是姑姑们大都不知道这些来龙去脉。

爸爸顾虑到长辈,也没和叔叔吵,

但是却留下了难以收拾的烂摊子给我们收拾。

如果是一般人,可能早就没完没了了。

如果是你,你会作何感想。


妈妈她在我小学三丶四年级,就已经子宫癌末期了,

那时候邻居阿姨见到我,都问说,你妈妈有没有好一点了。

可是我年纪还小,不懂事,不知道这有多严重,

而那时候的她就必须常常去化疗。


有一次,她住进了医院三丶四天,我们去医院看她身体很虚弱的样子。

後来到了五丶六年级时,去照断层扫描,发现癌细胞都不见了,

直至六年级快毕业的时候,这才发现转移到肺部。


国一的时候,她因为肺癌住进了慢性病房,我们那时候忙着念书,

都没去看她,直至我出了车祸才去看她。

我一直以为她会像我小学三丶四年级那次一样,再好起来,

只要等一阵子就好,我千千万万没想到这次她真的离开我们了。

她的一生没有享受到什麽荣华富贵,唯一拥有的,

是她选择了自己所爱的人,还有照顾我们四个兄弟长大。

她走了,她这一生起伏波折很大,

在她还来不及被了解的时候,三十九岁离开了我们。


偶然翻开她的衣橱,还能发现一切来不及回味的青春,

谁能想像一个十九岁就出嫁,一直操劳病痛到三十九岁

下台一躹躬,不带走一片云彩,是什麽样的人生。


我想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还是及时行乐丶活在当下最重要。

她牺牲了自己,成就了我们,精神永远都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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