寫在「墨攻」之前


我很喜歡讀歷史故事。


在同樣的空間裡,不同的時間點,發生的人事物的故事。古代有如外國,但是
這個外國卻和現今的我們有傳承的關係。這種似離若近的感覺,陌生熟悉參雜
,使人悠然遠望懷想,又使人鬱然思索沉吟。時間拉的更遠,那份感覺變的更
神秘了起來,神秘到難以想像我們與他們之間的關係,有什麼是從那麼久以前
的他們遺傳繼承給了我們,又有什麼是在這浩瀚時間洪流當中遺失。


所以歷史,產生於人類想要追求那些解答,想要揭開隱藏在時間之帷幕背後的
祖先面貌,人類於是發現,有許多東西是已經遺落,再也找不回來的了,有些
東西,卻半分不差的持續留存-多半是些醜陋的東西。


扯遠了,電影的發明呈現了許多原本只存於想像之中的畫面,視覺的感官刺激
比文字都要來的直接。「臥虎藏龍」一開始給於我的感動,其實並非他內容所
意欲探討的內涵,而僅僅只是好萊塢資金到位之後,將武俠電影的視覺效果向
上提升到了另一個層次。


刀光劍影固然讓人看得目眩神儀,可是如果拍攝的器材能夠讓動作更細緻的被
呈現,讓刀劍交戰的聲響攝顫人心,豈不是如虎添翼效果加倍?一段玉嬌龍盜
劍,和俞秀蓮拳腳交鋒的設計,就當時的我而言,看得內心的激昂是很難形容
的。


內容固然不可無物,但不可否認,形式的表現可以讓電影更「好看」,而拍攝
的東西又是華人最情感複雜鍾愛的武俠,那份「好看」,就讓人更加期待日後
更好的作品。


到目前為止最接近我心中最愛的武打設計是臥虎藏龍的玉嬌龍盜劍,以及早先
的黃飛鴻第一集,除去電腦動畫的技術加分,後者是我的最愛,因為我想看到
較為「真實」的武打,黃飛鴻第一集是由劉家良設計,沒有飛天遁地誇張的動
作,而是延續武師出身的劉家良一貫的風格:從武術出發,融入適合電影觀賞
的武打。因此,他設計的動作不會有過分不合力學原理的輕功。他其實也是最
早開始嘗試把武術融入電影武打動作的人。


另一方面,即使不談武打,電影的製作品質也是形式上讓我一再引頸期盼的重
點,我當時非常期待「英雄」就是如此,一是他歷史背景為戰國末年,二來是
張藝謀掌握了比臥虎藏龍更優渥龐大的資金,得以呈現這個時代背景的面貌。
當時,看到劇照中人物的盔甲、服飾、建築、色調等等,就非常的期待古代中
國該如何被呈現,那既神祕又熟悉的古代,在大銀幕上該會如何呈現?


此時,形式過頭的弊病也已經出現,過分追求形式的結果是澈底的失敗!如前
所說,電影的形式表現是吸引人之一大要素,但絕非意味著就可以罔顧內容的
經營。如果可以選擇,內容的用心加上不算優秀的形式表現,和內容的貧乏而
形式極其絢麗,那前者必定是最先的選擇。導演擁有資金,於是就肆無忌憚的
在形式上做文章,那我想,同樣的錢,甚至不必要全部都要用完,或者集資時
優先考慮人事上的費用,將劇本編到完善之後,再去想形式的問題,或許才是
真正的王道。(不過,極有可能是錢真的太多用不完吧!)


內容vs形式的失衡,或可繼續討論下去,關於歷經文革的中國導演在處理武俠
時的失焦,關於投資者著眼於中國市場而願意灑下大筆資金,關於西方觀眾對
於經濟崛起的神秘東方之想像,關於好萊塢電腦動畫的迷思等等,但我想在此
就先打住吧。


我很期待張之亮的「墨攻」,因為這套漫畫本身是很好看內容很豐富故事很精
采的漫畫,這個電影的背景又是古代中國非常迷人的春秋戰國時代,這部電影
的資金不低,導演張之亮來自香港,香港武俠片的表現一直不俗。看了導演的
介紹,對於他籌拍這部電影的誠意以及毅力,以及耗費的時間,說服了我相信
他對於這部漫畫的喜愛,而這份喜愛使我相信他拍這部電影的內容不會流於膚
淺。看了電影的劇照,我希望能看到由金錢打造出來的對於古代的服裝、兵器
、盾甲、建築的品質的呈現。看了電影的介紹,我想看到的是古代戰爭的戰略
、戰術、兵陣的呈現。畢竟,「魔戒」固然是經典,攻城戰也很有氣勢,可是
,就是沒有呈現出細節之攻城戰的方略,可能是老外不像中國人,喜歡看到諸
葛亮那種用兵如神的情節吧!


希望我們可以看到「墨攻」是一部內容與形式平衡,質量俱佳的作品。


註一:我認為武俠的元素其實遍佈所有的港產電影,尤其是警匪片,廣義來說
,他們全都是武俠片。


註二:電影Silent Hill的導演拍攝出的作品也使我感覺到他對於原本遊戲的
喜愛,就算拍出的作品基本上不能算是面面俱到,但是就同為愛好者而言,他
抓住了原著的核心而且用電影做了另一個面向的呈現。同樣道理,我如今也希
望「墨攻」也是這樣的作品。


12/05/2006 Milste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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